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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弥的阳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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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曾经飞过  

2007-10-19 22:48:59|  分类: 火红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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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不住想要向你复述这个故事,这部伟大的小说。可是,你我都知道,伟大的小说之所以伟大,就在于它的不可复述,就像略萨所说的,只有这么写才是最好的,你找不出比它更好的讲述方法。于是,我的复述之举便变得像很多人小时候都做过的一件事:把一个完好的闹钟拆成了一堆零件。

他叫“七个太阳”,他早已忘了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。她叫“七个月亮”,因为她的母亲在作为女巫被流放之前为她选择了他作为丈夫,于是七个太阳和七个月亮便走在了一起。开始,他们生活在里斯本,在一个破旧得让他们安心的茅屋里,他们相亲相爱。后来他们回到了七个太阳的家乡马芙拉镇,在那里长久的住下来。那里正在建造修道院。当七个太阳和七个月亮在广场上相遇的时候,国王正在祈求上帝为王后的子宫里送上一个孩子。当七个太阳和七个月亮回到家乡的时候,小公主的修道院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建。

七个太阳参加了修道院的建设,和其他无数人一样,他们只会作为一个集合名词被历史提及,那便是苦力。七个月亮和七个太阳的姐姐一样,在家里做着家务,偶尔从窗口看看修建中的修道院,和一批批从远方来的劳工,她们曾是历史的见证者,可是谁又见证了她们?

那么宏伟的修道院也会有倒塌的一天,何况是像七个太阳和七个月亮这样的普通人。然而,他们的内心是充满了自豪的,因为他们曾经飞过。

在里斯本的时候,神父找到他们,请他们一起参与制造飞行器。在神父眼中,他们是最适合的人选。七个太阳在战场上失去了左手,可是失去的是没有必要存在的,神父告诉七个太阳,上帝也是没有左手的。七个月亮却是比常人多了些东西,她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比如说人的意志。神父说万事万物都是相互吸引的,太阳吸引琥珀,琥珀吸引意志,意志吸引磁铁,磁铁吸引铁器,于是,只要有了意志,铁制的大鸟便能飞起来了。七个月亮的眼睛在早晨进食前能看到意志,它是胸口前的一团密云。于是,在时疫弥漫的那些日子,人们经常看见两个奇怪的人,女的在前,男的在后,他们出没于病房中葬礼上。有人感激他们的善行,有人认为他们在赎罪。

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,他们在宫廷乐师意大利人演奏的美妙的钢琴声中飞上了天,那个属于上帝和天使们的地方。

他们看到过“蹩脚的长方形王宫”,看到他们居住的里斯本很小很小,他们的祖国也很小。那一刻,神父看到自己站在中间,七个太阳和七个月亮在他两边,他们就是三位一体。

太阳落山了,飞行器落在了上山,坏掉了,它和他们的飞行生涯就此结束。仿佛一生只为了这么一天。

然而一生中有那么一天就足以让他们骄傲一辈子了。从此,尽管他们过着最底层的生活,可是他们活得很自豪,因为他们知道貌似辉煌的王宫在上帝的眼中有多么丑陋,因为自创世纪以来,没有人离上帝那么近过。只有他们,他们曾经飞过。

日子过得很苦,为了建修道院几乎每天都在死人。他们就快走完一生。七个太阳每年都会回到那个山上,去为他们的铁鸟上一遍漆,修理已经松掉的藤条,它是他们一生的至宝。

就在那么一瞬间,盖住装满意志的玻璃球的篷布滑落,铁鸟在太阳的召唤下重新飞了起来。它带走了七个太阳。

七个月亮在用七个太阳的铁手杀死掉一个企图对她不轨的男人之后,踏上了她的寻夫之路。她走过高山和森林走过沼泽和湖泊走过一个个城市和村庄,她问遇见过的每一个人有没有见过她的七个太阳。她走啊走,走了整整九年,走到时间和空间都已经不再重要,整个葡萄牙都曾在她的脚下。她曾六次经过里斯本,第七次,她终于找到了她的他:在广场的火刑柱上,一个男人正在燃烧,他没有左手。七个月亮看见了一团密云,于是她说了声,过来。“七个太阳”巴尔塔萨尔的意志脱离了肉体,但是没有升上星空,因为它属于“七个月亮”布里蒙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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