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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弥的阳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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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面  

2013-02-21 16:25:14|  分类: 有所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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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面这个词有多种意思,在我家乡方言里,它一般是指长相好看。

但我要说的不是长得好,而是另外一种意思。在对照了辞典上的几项释义之后,我觉得还是举个例子比较直观。

有一次,我跟wood说起为何拒绝翻路边的栅栏走捷径,我说:“翻栅栏很不体面。”诚然,这里的“体面”可以当文明讲,但是于我而言,它的意义不仅是文明,还包含了我对自己的定位:我是什么样的人,我以何种准则行事,我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生活状态等。

 

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,wood和我说得最多的一个词,可能就是“体面”了。

起初是在从我家宜兴到合肥转车去他家的途中。那一路上,我们先是别无选择地搭了一辆电动三轮车,然后被堵在了喧闹的人群中。后来下来自己走,拖着40多斤的箱子走在满是垃圾、坑坑洼洼的路上。到了车站,买到的车票是四个半小时之后才开的。如果这是个秩序井然的车站,那么你无需担心会错过班车。然而,这边的情况是,乘客全站在停车场等着自己的那一班车过来,一俟车停,蜂拥而上。工作人员在一旁叫嚷:“还有空位,下一班的再上五个!”于是下一班的人立马涌过来,抢着上车。

Wood拖着箱子站在寒风中的停车场上,就是为了等一句“下一班的先上几个”。

我们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可以早一点走。他说:“如果我们一直在北京,可能每年过年都要这么狼狈,一点都不体面。”

 

之后的一次是他开着他堂姐的奥迪Q5去走亲戚。一个车道的山路,会车时需要其中一辆停下等着另一辆先通过。平时人烟稀少的山路,因为无数像我们这样回家过年的人而变得拥挤不堪。那些平日在沿海城市挣了钱买了车开回家的人,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了交通规则,喇叭声滴个不停,谁也不愿意让谁,横七竖八停在拥挤的山路上,谁都动弹不得。道路的一旁是炸开的山体,另一边是悬崖。一个路口,堵了个几小时,堪比北京五道口(他曾在五道口堵了一个多小时,那时天真地以为是极限了)。

 

离家前,wood的母亲拿出了巨大一袋香肠和更加巨大一袋腊肉,非让我们塞到箱子里带到北京。

Wood坚持不要那么多。他父亲一个劲地问:“箱子里还有没有空间,放不放得下?”

Wood说:“拖着这么重的箱子,一点都不体面。”

我公公对这个词嗤之以鼻,坚持认为只要箱子放得下,就该装进去。

最后,在我们的一再推辞下,所有东西减半。公公婆婆虽然听从了,但心中十分不悦。

 

回京前夕,我们绕道去苏州转一下。那天下着小雨,我们走在苏州园区的南施街。路上行人很少,偶尔有车也是一闪而过,没有烦人的滴滴声。人行道上没有积水,路边的香樟树依旧苍翠。

我说:这边感觉不太中国。

直到看到路上出现潦草的黑字“办证,13xxxxxxxx”,才有了身在中国的切实感。

 

也正是因为如此,我们才决定撤离帝都,搬到苏州去定居。

北京很好,有很多机会,有很多展览和演出,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。然而,生活并不是光有这些就够了。

于我而言,宜居的生活环境、良好的秩序更为重要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通过自己的努力劳动,能够买得起房,好让自己的孩子有个户口。之后,让生活从容一点,不至于像在合肥等车时那么狼狈,不像被堵在五道口或者老家山路上那般充斥着焦灼与怒火,用不着每天为找停车位发愁。这样,才能算得上“日子过得还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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