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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弥的阳台

植物式生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山在南,氿在北  

2013-10-15 12:26:51|  分类: 忆江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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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在宜兴城西的一个村庄。从家望去,南面是山,北边是氿。山和水之间的一小块地,就是我童年的整个世界。我一度以为,“悠然见南山”是每一个地方都能见到的景象,我也曾天真地想,翻过山是不是就能看到海了?

 

小学时每年的春游、秋游只有一个目的地——南岳寺。每次都是步行去,带上好吃的一早出发,边走边吃。走出学校不远就到了村里的菜场,之后转往南走,路的右边是一条很深阔的涧,因此我所在的那个村办小学叫“大涧小学”。90年代正是苏南乡镇企业蓬勃发展的阶段,这条河时常被上游的一个工厂排出的污水染成怪怪的颜色,有时是咸菜绿,有时是猪血红,有时是泥土黄。

沿着涧沟边的土路往南走,先是经过村里的砖窑厂,挖土机用大爪子挖土是我最喜欢看的景象,每次春游后的作文写到挖土机总是不遗笔墨,被老师批评说不着重点。我在认识我先生之前,一直以为自己是会嫁一个挖土机司机。挖土机挖出巨大的坑,几场雨过后蓄满了水,水很清澈,我和小伙伴们暑假里会骑自行车来游泳,只可惜我是那个永远带着一个旧轮胎做成的游泳圈的怂货。一个新挖出的水塘总是没多久就有小鱼,鱼从哪儿来的呢,这个问题也颇费思量。

过了砖窑厂,穿过一片油菜花地,就到了村办茶厂,我妈和我很多同学的妈都在茶厂里工作,春忙的时候,我和我妹妹时常来添乱,因为那时候到处都能摘到覆盆子之类的好吃的野果。茶地很大,沿着茶园里的一条土路走很远,就到山脚下了。山下有个东岳殿,我有同学就住附近,他长得痴肥,家里是卖香烛的,因此人称“袁菩萨”。算一下,似乎有十三年没见过他了。

从东岳殿开始,就真正进入山区了,说是山,其实不过是丘陵地,属南方低山丘陵区的最北端。春天,山道旁的竹林下面铺满了各种紫堇,各种堇菜开在山和路的交汇处,远远地望见对面上山燃着映山红,还有一树一树白花粉花。

我们嬉闹着爬山,山上起初是毛竹林,后来渐渐变成了松树和其他杂树的混交林。秋天能捡到某种栎树的果实,我父亲告诉我土话叫“橡轱辘”。爬到山顶看风景,作文里总要说一句“无限风光在险峰”,其实不过是两三百米的小山。天气好的时候,能望得见太湖。

 

重阳这天,我又一次和我妹妹去爬南岳寺那边的山,不是步行去的,早就已经开通了公交车。车子飞奔在路上,我妹妹说:“现在想想,南岳寺好近啊。”砖瓦厂早就关闭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工厂,形成了一个工业园。

寺庙前原先是条小小的商业街,卖各种小玩具,各关节都可以拆下来的娃娃、很逼真的软蛇、关节用铜丝连起来抖一抖动一动的金色乌龟、一蹦老高的球、龙泉宝剑、水枪,还有各种好吃的小零食……前几年市里整顿,只准卖香烛,生意渐渐冷淡,如今只有寥寥几家店还在开着。

沿着熟悉的山路爬山,过了毛竹林,视野突然开阔起来。松树几乎都死掉了,枯掉的树都倒下了,少数几棵还立着。可能是今年夏天太热了,这些树看起来都像是被烤焦的。少了大树的遮挡,鸭跖草、杠板归等一年生草本植物大量繁殖,给山坡披上嫩绿的衣裳,中间散落着几株硕大的美洲商陆。

我们不到半小时就爬到山顶。我妹妹说:“啊呀呀,怎么只有这么高啊,小时候很少爬得到顶上。”

我们长大了。山的那边还是山,这我早已经知道。我也早已经去过海边,看着海,我想我还是更喜欢山。

 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(那条涧,已经变成了河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 (看山是山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 (在山上看南岳寺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 (山色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 (阳光穿过密林照在一株藤蔓上)


“氿”是属于宜兴的一个字。西氿-团氿-东氿,连成一条穿城而过的水道,它是宜兴城的血脉。

昨天下午,我骑着市里的公共自行车绕着团氿从氿南走到氿北。城市焕然一新的,早就刷新了破败的从前,渔村、稻田、黄泥路、歪斜的枫杨树,一切都不再复返。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村口的河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从云溪大桥上看宜兴城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水边的栈桥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湿地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渔舟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面湖而憩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城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夕阳下的湖面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夕阳)

山在南,氿在北 - 斯弥 - 斯弥的阳台

 (日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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